谁来为陈省身先生立传

http://www.sina.com.cn 2004年12月10日 15:26 新浪科技

       数学大师陈省身就这样走了。国内媒体上满是纪念先生的文章和报道，我却想到了这样一个问题：谁来为先生撰写传记？

　　说这话显得有些没良心。我为《南方周末》写报道时，曾参考南开大学出版社新近出版的《陈省身传》，而这本传记的主要作者、华东师范大学数学系张奠宙教授还给我提供了不少帮助。

张奠宙教授是搞数学的，教学之余从事数学史研究。他曾在6年前出版过64开的口袋书《几何风范–陈省身》，3年前又和同事一起编印了《陈省身文集》。应该说，他与王善平合写的《陈省身传》还是相当不错的：记录了陈省身先生93年人生历程中的闪光点，对先生研究过的数学问题更是多有涉及，其间不乏趣闻轶事。这本传记也得到了陈省身先生本人的认可。

　　不过，这本传记并不能令人十分满意。比如，传记的采访量远远不够。汉堡大学、巴黎大学、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芝加哥大学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等都留有先生的足迹，与先生有过密切合作和交往的国际同行更是数不胜数，作者却没有到国外查资料，找当事人访问。

　　张奠宙教授告诉我，他也知道这本传记有不少遗憾，但一来没有去国外访问的经费，二来他已经70岁了，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陈省身先生去世后，一位同行和我在MSN上聊天时感叹，中国其实有不少让人感动的前辈科学家，但他们中有些人在去世以后才为公众所知晓。不仅如此，一些科学家甚至在去世以后也没有引起媒体和公众的足够注意。比如，中科院上海生化所原所长王应睐2001年5月5日去世时，国内绝大多数媒体保持沉默。而他所组织进行的胰岛素合成工作被认为是中国本土研究中最有资格获诺贝尔奖的，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王灵智教授曾对我说，王应睐先生的故事“应该让每一个中国人知道”。

　　那么，谁来为这些科学家立传呢？在北京的西单图书大厦，我见到过一些中国科学家的传记，但大多勾不起我这个科学记者的阅读欲望。我这样说，并非那些科学家的事迹本身不吸引人。

　　纳什的故事已经家喻户晓，原《纽约时报》记者西尔维娅•娜萨为了撰写《美丽心灵》一书，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做了一年访问学者，在麻省理工学院数学系也做了稍短但同样重要的访问，她前后采访数百人，全书注释多达2000多条。而台湾《中国时报》前主笔江才健到美国停留一年，对杨振宁先生及其同事、朋友、学生和家人进行访谈，回到台湾后又花了两年多时间才写出那本《规范与对称之美——杨振宁传》。

　　一本优秀的科学家传记，除了需要作者自身的功底以外，还需要充足的时间和经费。最近，我在北京碰到了麻省理工学院《技术评论》杂志的罗伯特•布德瑞先生。他1996年出版了一本记录麻省理工学院雷达研究群体的书，两年前还发行了中文版：《屋顶上的精英》。而他为撰写此书前后花费8年时间，并得到了斯隆基金会“20世纪重大技术发明史写作计划”的赞助。

　　可是，在中国，即使有合适的作者，他们能不能寻找到撰写科学家传记所需要的支持呢？